政策利好、资本涌入,中国如何补足生物医药落后美国20年的差距


文丨新垣结一

“Powerhouse”,这是《华尔街日报》描述中国生物科技时使用的形容词。

但据《构建可持续发展的中国医药创新生态系统》报告显示,2015年全球创新药市场近6000亿美元,中国仅占不足100亿美元,其中在中国首次获批上市的19个创新产品贡献不到5亿美元。

政策环境和资本市场的不成熟,是中国新药研发的两个门槛。泽悦资本联合创始人李湘博士告诉贝壳社,“生物医药领域的发展,中国跟美国相比差了至少20年。”

但从去年开始,生物医药利好消息不断出现。2017年5月11日至12日,两天时间内CFDA发布了四份“关于鼓励药品及医疗器械创新”意见征求稿,从上市审评审批、改革临床试验管理、全生命周期管理、创新者权益保护四个角度对药品器械的创新进行鼓励。

伴随着利好政策,资本也开始持续涌入。2017年,天境生物获得1.5亿美元融资、歌礼获得1亿美元B轮融资、前沿生物获3亿元C轮融资、瑞博生物获2.7亿元B轮融资……

也是在2017年,采用VIC模式从事靶向新药CM082研发的“卡南吉”出售给贝达药业,这一案例为中国原研药研发投资提供了一个参考样本,新药尚未上市便可以卖出变现。

生物医药跟BAT不一样

李湘博士曾参与投资“卡南吉”,在一年多的投资期后获得了丰厚的投资回报。

2001年,李湘博士创办了中肽生化并于2015年底以20亿元交易价格并入信邦制药,目前担任信邦制药副董事长。在他的投资案例中,还有新型基质调节剂“Symic Bio”、第三代基因芯片“生捷科技”、机器外骨骼产品“SuitX”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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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博士(左)与吕晓翔先生

2017年,李湘博士作为联合创始人,与吕晓翔一起成立了泽悦资本,专注于大健康领域的投资。吕晓翔曾在国内最早专注医疗健康的美元基金BVCF担任合伙人, 并且具有超过20年跨国医药企业管理经验, 曾担任诺华大中华区总裁及全球执行委员会成员,葛兰素史克中国区、香港区总经理。

成立于2017年的泽悦资本虽是个“新生”,但不到一年时间已经投资了第三方连锁医学影像服务提供商“一脉阳光”、仿生人工骨生物医用材料公司“奥精医药”等竞争激烈的头部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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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悦资本投资的明星项目“一脉阳光”

由于创始团队在医疗领域深耕几十年,因此泽悦资本不去看企业的财务报表,主要挑选赛道里数一数二的企业,“国内一些企业如果不是在赛道里领先的,那么可能就没有后劲。”

李湘博士告诉贝壳社,泽悦资本在早期生物医药方面看了不少项目,“纯粹从创新来讲,国内还有很多机会,me-better类项目比较少,在这种情况下,创新项目估值比较高。”

从创新程度的角度来讲,可以将药品分为三类:

● me-too类新药,也就是仿制药,运用成熟的理论和已有的材料,研发出价廉物美的已有药品,这一类药品的研发可以降低对进口药品的依赖程度;

● me-better类新药,是规避现有的专利保护发明,比母体新药更有治疗优势的新物质,这类药品由于靶标没有改变,所以临床风险较小,而这个过程是发现创新药的重要途径;

● me-new类新药需要确认新的靶点和理论技术,是真正意义上的创新药,有20年的专利保护期。

新药研发的链条分为几个阶段,研发靶标的确立、临床前研究、申请临床试验(从实验室推到动物、推到临床)、新药申请、上市及检测。整个过程长达十年甚至更久,创新药研发的成功率随着链条的向后延伸而愈来愈低。

在这个大环境下,越来越多的参与者熟悉了规则,做新药研发的公司也开始多了起来,但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人才短缺。李湘博士感慨,“生物医药跟BAT不一样,半年做不出来,而且需要年龄稍微大一点,不像搞技术的19岁就可以创业,没有几十年的沉淀根本做不出来。”

虽说创新药的成功率本就很低,但相比于美国,“中国为什么很少有自己的创新药?”,在知乎上,点赞数最高的回答是“因为中国没有华尔街”;李湘博士认为,这是因为国内新药研发的生态仍没有完善起来,“中国的医药创新做了不止10年,但真正能做成的有几个?但是美国有这样上千家的公司。”

完善的生态是关键

参考美国的生物医药生态, 旧金山湾区有基因泰克和吉利德,波士顿聚集了大药企赛诺菲、辉瑞、百健艾迪、诺华,在这两大地区聚集了人才以及制药生态产业链中的各种中小型企业。生态的完善,为创新药提供了人才输送以及资本退出的更多可能性。

但中国没有“辉瑞”,创业公司很难将阶段性研发成果卖出去,李湘博士表示,中国现在还没有这个环境来做,“未来新药的退出机制有很多种,不是说一定最终获批上市了才可以退出,其实很多药从研发阶段就有可能退出来。”

有一个案例,李湘博士反复提到,两年前一个新药类项目估值不到1个亿,当时没有投,现在公司没有任何变化,却估值12个亿。李湘博士提到两个关键问题:在没有任何发展的情况下估值为什么就能翻12倍?在这种状况下,投资机构该怎么退出?

这成为中国新药投资的特色现象,现在中国为什么有泡沫?李湘博士告诉贝壳社,其实项目比较少是一个主要原因,此外大家并不知道怎么样合理判断项目,“再有三、四年,等差不多该退出的时候,那时候可能会有一个理性的现象,该怎么去评估中国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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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杭州的中肽生化有限公司总部

这一考虑来自于十几年前创立中肽时的感受,2001年创立中肽时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但没考虑到液氮,因为在杭州很难买到,只能去上海买,上海公司说还得定制钢瓶,最后还花了24万人民币定了3个钢瓶。

"杭州的研发供应链现在已经很完善,但那么早的时候即使在杭州也比较艰苦的。”李湘博士认为,中国创业公司的兴起也会带动整个生态完善,“这一定会有一个过程,因为整个产业链必须要有一个自我完善的过程。

连续三个五年计划,对创新药的支持力度持续加大,政府设立导向资金,民间资金跟进,引导已经显现出洼地效应。李湘博士告诉贝壳社,“国内现在还没有一个标准,所以我们还是想有选择性的投入,一个是稳定,一个是为未来考虑。但是我觉得再过3年-5年,市场慢慢会成熟起来。”

大健康的“新”机会

在投了一脉阳光后,吕晓翔把一脉阳光的董事长带到贵州去谈业务合作。李湘博士坦言:“泽悦资本跟其他VC机构不一样。”除了资金投入,泽悦资本希望利用自身的产业背景与丰富的创业经验给企业带去更多增值。

“我们会去判断公司到底是干嘛的,不是简单的去判断利润。”李湘博士告诉贝壳社,因为泽悦资本5个亿的基金基本按照每个项目3000万——4000万的规模,“也就十几个项目,所以我们选择还是非常非常谨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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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贝壳社了解,目前泽悦资本主要关注四个方向的投资机会:

● 医保控费大背景下的进口替代机会。比如分子诊断、高附加值器械耗材(创伤修复、血管外科、再生医学等)。

● 医疗中枢下沉带来的投资机遇。基层医院的第三方医学检测、医学影像、病理检测中心;远程诊断,医疗及个人/家庭用检测康复设备,AI在医学诊断中的运用。

● 受惠于新医改的细分行业。研发外包服务、生产外包服务、销售外包服务等。细胞免疫肿瘤治疗、干细胞治疗、儿科,肿瘤创新药物及器械、养老、优生优育、民营康复医疗机构。

● 投资欧美技术成熟、价格适中的医疗产品和技术。

泽悦资本投资的“一脉阳光”属于医疗中枢下沉带来的投资机会,“奥精医药”则是医保控费大背景下的进口替代机会。通过这四个方向梳理可以发现,泽悦资本遵循的投资逻辑是,利用国内和海外市场估值的差距,寻求投资的安全边际和超额收益,“在我们业务板块里投领先的企业,不光从财务报表里去看,还得从未来的发展看。”

对于目前行业内的热门投资领域,李湘博士认为如果门槛比较低,很多人会一窝蜂地涌进去,今天赚了钱,不见得三年后还能赚钱,如果有研发实力,未来才会有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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